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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学良“定远斋”旧藏——沈周《葵花图》卷:一花藏世界,一葵映孤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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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 : 2026-01-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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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周1427-1509)《葵花图》设色纸本 手卷画心:23×158cm题跋:①21×10cm、②23×243cm、③22.5×56c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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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版:

1.《艺林月刊》第33期,中国画学研究会,1932年。

2.《中华文物集粹——清玩雅集收藏展》,第46至47页,北京故宫博物院,1995年。

3.《中华文物集粹——清玩雅集收藏展》,第46至47页,台北历史博物馆,1995年。

展览:

1.“中华文物集粹——清玩雅集收藏展”,台北历史博物馆,1995年8月。

2.“中华文物集粹——清玩雅集收藏展”,北京故宫博物院,1995年9月。

说明:

1.引首为金粟山藏经纸。王鏊、文徵明、周天球、郭第、王铎题跋。递藏者则自明代郭仁、冯金吾、吴廷,及清代汪一夔,迄近代张学良、于凤至夫妇。夏清贻题签。

2.文徵明诗言“陈君五亩园,种葵绕高冈”,即指此卷为陈某之作。上海图书馆藏四卷本《甫田集》,传据文氏手书上板,乃其诗文最早之刻。此诗列卷二,题《题陈原会葵南卷》,署甲子(1504),时徵明三十四,沈周年七十八。同卷复有《陈葵南酒间示余秋园八有之作即席奉和》,可证“葵南”为陈原会之字或号。《珊瑚网》载沈周《话别期菊图》,自署“姻生”,称“葵南亲家”,可知二人结为姻亲。又吴宽《谢陈原会寄方舄》一诗,亦证陈原会与沈、吴诸老交厚。因而此卷极可能是沈周为“葵南”特意写赠的“别号图”。

3.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藏文徵明《葵阳图》,其自题诗是文徵明中年后应“葵阳”李君之请,就旧诗删改而成。易“陈君五亩园,种葵绕高冈”为“高人辟芳圃,种葵绕茅堂”,“种葵三十年”换成“种葵今几时”,删去最后两句“归来视山园,吾葵镇常芳”。因李君与陈君年岁、园址俱异,遂就实删润。

4.郭第,字次甫,号五游,人称郭山人,长洲(今江苏苏州)人,好游,晚年遁迹焦山为道士,与汪道昆、文彭、陆应阳均有往来。

5.从周天球的题跋可知,此卷被“司马剑泉公”重金购得。郭第题跋中又提到剑泉为“吾家子静”,可知其姓郭,应即郭仁。郭仁(1510-?),字静甫,号剑泉,直隶苏州府长洲县人。嘉靖二十六年(1547)进士。他曾任中书舍人、广西道监察御史,后因弹劾官员而外放,被派往福建担任永安县知县。此后,他陆续升任刑部主事、兵部员外郎和车驾司郎中,并因平定海寇有功而升至光禄寺少卿。

6.王铎是为“本卿冯二年丈”题,此人即冯金吾,名可宗,字本卿,山东益都(今山东青州)人。冯氏一家也是名门显赫。父冯起震(1553-1644),字青云,又字省予,号稷下门生,岁贡生,是著名的书画家。一生不希仕进,隐居乡里,以教授为业。而他的四个儿子,都个个非常了得。三子可宾,字祯卿,名气最大。天启二年进士,历任兵、工、户、礼四科给事中,官至太常寺少卿。冯可宗是第四子,以武职起家,官至掌锦衣卫事,左都督,在晚明政治斗争的血雨腥风中也是一位风云人物。受家风影响,冯可宗也擅书画,尤爱画竹石。冯起震与可宾、可宗父子常合作《竹石图》。董其昌评曰:“文、苏之后,竹石一派”,意思是说,冯氏父子可与北宋画家文同、苏轼等“湖州画派”相比并论。冯可宗常被称为“金吾”,这是因为冯可宗任锦衣卫指挥,其职能相当于历史上的“金吾卫”、“金吾大将军”,是对冯的尊称。

7.与王铎同观者,有“高公讳弘图”、“姜公讳曰广”。高弘图(1583-1645),字研文,一字子犹,号硁斋,济南府利津县人。南明时,弘光帝委任高弘图为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。姜曰广(1584-1649),字居之,号燕及,晚号浠湖老人,江西新建人。福王称帝,仍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,与史可法、高弘图并称“南中三贤相”。王铎题时为“甲申七月十三日”,时北京城已破,四人同在南明为官。

8.卷钤“新安吴廷”、“江村”印,可知为吴廷旧藏。吴廷,字用卿,号江村,徽州休宁人,他并非仅为鉴赏家,而是以博古为生。其“余清斋”收藏甚丰,囊括了大量珍贵书画名迹,例如王羲之的《快雪时晴帖》和米芾的《蜀素帖》等。吴廷与董其昌是好友,两人之间常有书画的买卖和交换。吴廷还主持刻印了《余清斋法帖》,收录了众多名家法书,被后世视为明代集帖中的精品。清代宫廷所收藏的许多书画珍品,有不少都曾是他的旧藏。

9.又钤“汪一夔印”、“元龙”印。关于汪一夔,有两条信息。一为清初汪一夔,字虞颺,安徽泾县宣阳都人。根据《泾县志》,他是嘉庆甲子科(1797)钦赐举人。乙丑(1805)会试,钦赐翰林院检讨,年一百有三岁。《钦定大清会典事例》记有三类钦赐功名(举人、进士、翰林)的事例,一为“学问优长”或“学问好”,二是“优遇大臣功勋子弟”,三是年老诸生“赏给举人”、年老举人“钦赐翰林”。汪一夔应该属于第三种情况。而《石渠宝笈初编》中有三件作品钤有“汪一夔印”,为李公麟明妃出塞图、顾安倪瓒合作古木竹石、赵孟頫汀草文鸳。《石渠宝笈初编》成书于乾隆十年(1745),所以这些作品都是经过青年汪一夔的收藏再进入内府。“元龙”印同见于顾安倪瓒合作古木竹石,台湾兰千山馆藏褚遂良黄绢本兰亭上亦并见“汪一夔印”与“元龙”印。又有学者指出,或为明代汪大章(1480-?),字一夔,直隶休宁县人。

10.是卷曾刊于《艺林月刊》,刊出时尚无张学良藏印,其后归少帅。于凤至为张学良前妻,画上同时钤有她的藏印。

11.夏清贻(1876-1940),字颂莱,号公奴,江苏嘉定人,教育家、音乐家、翻译家、出版家。1912年中华民国成立后,他曾经历任北洋政府国务院秘书,印铸局参事、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秘书厅机要处主任等职务。张学良藏画题签多出其手。

 

 

题签:明沈石田设色葵花图卷。

定远斋珍藏。夏清贻谨署。

钤印:夏清贻印、颂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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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言:探寻蜀葵之名

展卷见此绚烂花卉,最先引人探寻的,或许是它的芳名。它唤作“蜀葵”,实为华夏原生之卉,芳踪绵亘千载,别称繁多,从“戎葵”到“一丈红”,皆显其绰约风姿。秦汉典籍始见其名,明清诗画屡赞其美,既存实用之利,更蕴精神之魂,它承丝路清芬,蕴君子忠赤,融史迹、文韵与实用之精髓,千年蜀葵凝草木情致,正所谓“一花藏世界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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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蜀葵实拍与《葵花卷》中的“蜀葵”

典籍释

据明代张宁《方洲集》卷十九《葵庵说》所记:“葵之种类甚多,其名不一。古称楚葵、泽葵、露葵,诗所谓‘烹葵’。本草谓葵为百菜之主,则葵皆菜之属也。又谓花如木槿者曰蜀葵,丛低于叶者曰饯葵,花小而赤者曰锦葵。尔雅‘菺、茙葵、蔠葵、繁露’,皆言其形色所似,则葵又皆花之属也。然《字说》以其能揆日而向,故训之曰‘揆’。则凡揆皆能揆日矣。是以世之怀忠抱朴、将自致于上者,必有取于葵,皆用是也。”文中《字说》为王安石编纂,其释“葵”为“揆”,即“能感知太阳方位而朝向之”,这一“揆日而向”的特性,又能“怀忠抱朴”成为蜀葵文化的核心。明代张瀚(1510-1593)《松窗梦语》亦载:“蜀葵花草干高挺,而花舒向日,有赤茎、白茎,有深红、有浅红,紫者深如墨,白者微蜜色,而丹心则一,故恒比于忠赤。”将蜀葵喻为“忠赤”品格的化身。

蜀葵文化底蕴

蜀葵的文化底蕴深植于“向阳”的自然天性,经文人墨客的提炼与典籍的阐释,逐渐凝练成象征君子品格的精神物质,流淌在历代诗画的笔墨丹青与典故传说之中。

蜀葵在春秋时期有“卫足葵”之称,其典故源自《论语》与《左传》。樊迟问于孔子:鲍君侍奉齐君,执政坚定不屈,可称忠诚,却遭刖刑(砍脚),莫非齐君极度昏庸?孔子答道:古代士人,国治则尽忠辅佐,国乱则退身避祸。今鲍庄子于君淫乱之时任职,不辨君主明暗贤愚,终遭重刑,其智不及蜀葵——蜀葵尚能倾叶遮蔽根部,保全自身。《左传・成公十七年》亦载“仲尼曰:‘鲍庄子之知不如葵,葵犹能卫其足’”,杜预注曰:“葵倾叶向日,以蔽其根。”此处“葵”即蜀葵,其“倾叶蔽根”之性,被赋予“明哲保身”的处世智慧。唐代李白流放夜郎时,挥笔写下《流夜郎题葵叶》:“惭君能卫足,叹我远移根。白日如分照,还归守故园”,借蜀葵“卫足守根”之性,抒发对故园的眷恋与身世的感慨。

绘画中的蜀葵

蜀葵诗画之中皆可见其倩影,诗词中的蜀葵,意蕴悠长:《诗经・陈风・东门之枌》咏“视尔如荍,贻我握椒”,“荍”为蜀葵近亲,足见其早期在民间的温婉意象;唐代岑参《蜀葵花歌》以“昨日一花开,今日一花开;今日花正好,昨日花已老”叹年华易逝,劝人惜时;唐代陈标《蜀葵》以“能共牡丹争几许,得人嫌处只缘多”打趣其“繁而不珍”;宋代杨巽斋《蜀葵》:“但疑承露矜殊色,谁识倾阳无二心。”南宋诗人王镃《蜀葵》:“花根疑是忠臣骨,开出倾心向太阳。“ 宋· 姚孝锡《蜀葵》:“倾心知向日,布叶解承阴。空侧黄金盏,谁人与对斟。”这些诗句皆是无不呈现出忠贞不二、报效君主的意愿。

绘画中的蜀葵,风姿绰约:从敦煌莫高窟第130窟(都督夫人礼佛图)、172窟(南壁观无量寿经)、329窟(供养菩萨)到五代周文矩,北宋赵昌、南宋李嵩与毛益,元代钱选与唐棣,明代戴进、文嘉、吕纪、王渊、沈周、文徵明、唐寅,清代王武、恽寿平、蒋廷锡、马荃、李鱓,再到近现代吴昌硕、齐白石、徐悲鸿、潘天寿、张大千,无数画家为蜀葵挥毫泼墨,定格其绰约风姿。
更值得称道的是,蜀葵跻身西方艺术殿堂,成为大师笔下的灵感源泉。鲁本斯1615年的《劫夺欧罗巴》中,蜀葵暗喻欲望与诱惑;莫奈《花园里的女人们》以蜀葵为主体,晕染自然主义的光影流转;梵高《花瓶中的蜀葵》,隐喻他精神世界里对自由与热烈的寄托。德国诗人歌德在《植物变形记》中,为蜀葵赋予科学与哲学的意蕴。此外,丢勒、卡巴乔、提香、布歇、布格罗、德拉克洛瓦、莱顿、柯罗、毕沙罗、塞尚、列宾等西方艺术巨匠,皆曾在作品中为蜀葵增添了别样神韵。

蜀葵还实雅兼具,它是园林中的清雅佳选,历代皇家园林与寻常院落皆可见其种植,更借丝绸之路的驼铃帆影远播海外。花叶根皆可入药,是传统草木良药;民俗里更是“端午花”,承载祛病祈安之意;古人取其叶研汁制“葵笺”,墨香伴着花韵流传至今。

沈周《葵花图》卷基本信息:材质、装裱与鉴藏印

今见沈周绘《葵花图》卷,为设色纸本质地,曾属张学良“定远斋”旧藏,装裱亦为“定远斋”原配。签题“明沈石田设色葵花图卷。定远斋珍藏。夏清贻谨署”,配玉质别子一方,镌刻“定远斋藏,明沈石田葵花图”字样,形制规整。引首纸采用金粟山藏经纸,一整纸为五段,尚存明显折叠痕,纸身钤椭圆形朱文红泥小印一方,印文“金粟山藏经纸”六字,纸背隐约可见黑色经文印迹。引首后衔接画心,画心纵23厘米、横158厘米。前部钤张学良“心赏”“珍秘”“张学良印”“定远斋珍藏书画之章”、汪一夔“元龙”,后部钤张学良“临溟张氏珍藏”“毅庵主人九一八后得品”与吴廷“新安吴廷”印。

《葵花图》绘法与构图

画心绘蜀葵绽放之景,工写相济间,愈见鲜活神采——朱红凝露、紫韵含烟的花瓣层层叠展,艳而不妖,清韵暗浮;累累花苞缀于枝间,或半绽含香,或次第舒展;碧茎翠叶交叠相衬,绿意葱茏,满纸生机。全幅构图疏密得宜,花姿或斜倚、或挺立,叶态或舒展、或卷曲,皆循自然之理,灵动鲜活。细察其工,则花瓣用没骨法绘制,叶片筋络隐现如脉,叶背处更取石绿调汁绿,层层罩染如凝雾,墨色与石色相渗相融,愈显苍润通透,尽显工致之妙;再品其写,湖石以写意出之,用笔遒劲带风骨,蕊萼则纤巧含柔情,足见写意之韵。待蜀葵或偃或仰、或

转或侧,俯仰生姿间,既恪守“格物致知”的写生本真,又融吴门文人雅趣的人文意涵。沈周艺术地位

明代王穉登曾言:“宋人写生有气骨而无风姿,元人写生饶风姿而乏气骨,此皆所谓偏长,能兼之者唯沈启南(沈周)先生。”沈周作为“明四家”文人画之首,“吴门画派”的领袖,以其独特的造型、率意的笔墨和精准的物象表现,将精微的物相转化为轻松的意趣刻绘。沈周的花鸟画开创了文人水墨写意花鸟画的先河,同时,他又注重写生,即是将宋、元文人的书写性传统与精妙物象表现融为一炉,不仅推进了明代花鸟画的发展,而且也代表著称明代写生作品的最高水准。为陈淳、徐渭等后代画家奠定了写生、大写意花卉画的基础,其作品至今仍被视为中国文人画的巅峰之作。

沈周生平与画风演变

纵观沈周,终身不仕,侍亲至孝,足迹不出江浙而交游甚广。这位明代隐士如敏察静观的旁观者,见证三吴之地的人事沧桑、悲欢浮沉。而立之年,他因筮易寓意退避,遂决隐居,于家畔一里营建“有竹居”,修竹茂林,四时清寂,北窗可望虞山。此后半生多居于此,隐居岁月涵养了他的沉静性情,也奠定了画风的平和基调。他未尝远行,正如吴宽所誉“石翁足迹只吴中”,诗画中尽是吴地山光,亦承续董源、巨然及元季四家文脉,成为明代南宗集大成者。

沈周三十一岁始涉绘事,师承杜琼、谢缙、伯父沈贞。杜琼精研董巨与元四家,谢缙专攻王蒙、赵原,皆为他开启南宗修习之路。四十岁时,他在师友合作画卷中所作《芳园独乐图》,已深得南宗法门,水准比肩杜琼。次年为蒙师陈宽祝寿,绘《庐山高图》,成传世杰作。此后十年,他或居或游,不商不仕,沈家卸去粮长徭役,一身清闲,寄心林泉。有竹居中访客不绝,他亦乐此交游,日子平淡优渥。

五十一岁,父丧叠加长洲水灾,沈家陷入窘境。人生低谷中,沈周绘《九月桃花图》寄情,书法也自此转向黄庭坚,笔力含波折,结字渐趋舒张。他早年师法赵

孟頫,书风秀逸严整;中年兼习云间二沈,兼取宋四家,五十岁后方得心仪风格。书法之变带动画风转型,由细入粗,愈发开朗。他作画不为生计、不逐虚名,只为遣怀、纪游、赠友、唱和,笔墨间尽是人生际遇与心灵起伏。

六十一岁后,沈周自谓“眼花手颤,运笔难久”,画风愈趋简拙,内容更显平淡。他不再追慕范宽之雄浑、郭熙之变幻,转而描摹身边触手可及的情感与日常。七十一岁时,画风更简、题材更贴近生活,鸽子、白菜、水牛皆可入画。七十六岁丧长子,家道中落,他偶以吉祥明艳之作应酬补贴,却甘之如饴。八十一岁时,应王献臣之邀,为《赵孟頫书烟江叠嶂图诗卷》续图,了却友人心愿。

沈周一生无仕途俸禄,无深山遁世,亦无大波大澜。他以平淡人生给出文人处世新解——不必仕途逐利,不必深山避世,君子可借艺事安身,忠于平淡而终其一生。或许此卷文徵明后跋中“葵叶能倾阳,有生勿遗忠”才是这件作品的打开方式:这幅绚烂的蜀葵,像沈周性格一样温厚可亲。纵使历经父丧妻亡的风霜,万般波折过心,他依旧心有所向,忠于笔下的笔墨艺术,忠于日复一日的坚守,更忠于那份自守自适的平淡本真。

沈周《葵花图》卷题跋与钤印考证

沈周画心之后,依次衔接隔水及诸家题跋。鉴藏脉络清晰,昭然可辨。钤印征信印谱、凿凿可据。卷中涵括千古风流、沧桑史事、自然玄旨之隐喻,“忠赤事君”的坚贞初心横贯卷帙、一脉相承,集翰墨之韵、史事之重、品格之高于一体,堪称艺林瑰宝、蔚为绝观。

王铎题隔水:甲申之变下的志寄托

画心后接隔水,有王铎甲申(1644)七月十三日题,文曰“写葵孤干庄严,教人以忠,不当作画观。本卿冯二年丈韫诸,同观者硁斋高公讳弘图,燕及姜公讳曰广,跋者王铎觉之甫。”款侧钤“王铎之印”一方。隔水压脚钤张学良鉴藏印二方,依次为“看画轩”“汉卿所藏”。

王铎题跋于“甲申七月十三日”。甲申岁(1644)北京已陷,同观者冯可宗、高弘图、姜曰广与王铎,皆仕于南明。1644年,王铎亲历明亡鼎革之变,三月,李自成破北京、崇祯自缢,明朝覆灭,已授礼部尚书却未赴任的王铎,随马士英等南明遗臣南下南京;五月,他参与拥立福王建立弘光政权,任东阁大学士等职跻身核心,曾写诗抒复国志,任职中谏阻马士英专权、劝弘光帝整肃朝纲,却未获支持,此年他在忠君理想与末世乱象间挣扎,既竭力维系南明政权,试图延续朱明正统;又已目睹弘光帝的昏庸与朝堂的腐败,陷入“志在报国而无力回天”的困境。

王铎题诗中“葵孤干庄严,教人以忠”,正是借蜀葵“忠赤”之品格,暗契他此年坚守忠君立场、力保朱明正统的心境——以草木喻志,将对南明政权的期许与自身“报国不悔”的执念凝于笔端,即便深知朝堂腐败、复国艰难,仍借蜀葵的“庄严”与“忠赤”自勉。

王铎此时困局中的心境转变,或许意有借蜀葵“倾叶蔽根”之性(“卫足葵”之典),为次年命运抉择埋下伏笔。

武职跻身权要,却承家风擅书画,尤精竹石,与父兄合绘《竹石图》,获董其昌盛赞“文、苏之后,竹石一派属东海”,家族遗作今藏于鲁省诸博物馆。

弘光朝初,可宗深陷政治漩涡。1644年“童妃案”(明季南略卷六,南都甲乙纪),河南女子童氏自称帝妃入京,他主审后见供词详实,据实上奏,却因替童氏申辩触怒弘光帝,遭革职。童氏最终酷刑殒命,此案成为南明信任危机的导火索。同年十二月“大悲案”(罪惟录卷之四),僧大悲自称亲王,倡言潞王当立,可宗与赵之龙、蔡忠共审。阮大铖借机罗织143人黑名单,欲株连东林党,可宗奉命审讯却未参与构陷,终以大悲斩首结案,其在马阮集团与东林党间的微妙处境尽显。

弘光元年五月,清军破南京,弘光帝被俘。据王士祯《池北偶谈》所载,冯可宗“乙酉死于金陵”,以身殉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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